【我的草原】:第三部 第四十一章 圣母归天 作者:原元


 

【我的草原】:第三部

第四十一章 圣母归天

达布嘎说:“青白马救了整个马群,如果没有它,骟马群就有可能会跑进乌拉盖河,连你的银白马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此话讲得触目惊心,让人感到恐怖,一直在汪轶尘的耳边回响,迫使他非要弄清罗锅青白马是怎么死的。

马群顺着暴风雪奔跑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但董天达坐下的老白马不仅跑得极慢,而且还颠得厉害,不得不让董回想起初来草原时,最先骑到的那匹巴根阿玛的老白马,那家伙颠人的本领实在是登峰造极,要比胯下的白马还厉害,只要骑过它一次,就再也不想骑马了。不过,从那以后,董天达就再也没有骑过类似的马,尤其是在当上马倌以后,骑的都是既轻快又有劲的好马,就连下夜的骒马,也是一匹更比一匹强,早就忘了骑笨马的感觉。眼下,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能骑到一匹笨马也算是救了自己的命,虽说不怎么会跑,也只能先凑合着。拉车的老白马在董天达不断地抽打下,还算是全力以赴,跑了好一会儿,总算追上了那些落在马群尾部的老弱病残,然后再继续向前追赶,终于跑到马群的最前面。董天达铆足劲头,拨动坐骑的嚼口准备拦截奔跑的马群。老白马还算是听话,猛然横过身体迎面挡住奔跑的马群,董天达借势抡动手中的套马杆,向跑在最前面的马横扫过去,狂风夹着巨大的雪片,打在董天达和坐骑的身上,让他们感到难以承受,但老白马并没有要转身脱逃的意思,而是在继续执行拦截的任务。董天达骑着老白马,迎着暴风雪感到呼吸十分困难,只得低下头,张着大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抡动套马杆朝马群扫去。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匹马吃了一惊,连忙调转头朝两侧奔跑,此时,只要老白马的速度能稍稍快一些,就能让顺风奔跑的马匹调转头往后跑,但老白马已经无能为力,根本就就快不起来。董天达只得凭着感觉先去拦截跑向东侧的马,然后再返回身去阻截向西侧奔跑的马,虽然老白马很卖力气,但转身的动作太大,奔跑的速度也快不起来,只跑了一个来回就被卷入马群,不一会儿就裹在马群的中部。董天达只得用缰绳头不断抽打坐下的老白马,两条腿也在连磕带蹬的让老白马加速,但还是追不上跑在前面的马。

此时的董天达感到后悔莫及,心中在骂自己早晨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带马鞭,知青们来到草原,在经过几年的磨砺后,马骑得都算凑合,但大家有个共同的毛病,就是不大喜欢使用马鞭。恰恰相反的是,牧民对马鞭看得极重,马鞭所起的作用几乎与套马杆不相上下,他们的坐骑在奔跑的关键时刻,只要几鞭子抽下去,就能解决极大的问题。但知青们就是学不会这一点,在需要坐骑加速的时候,使用的办法就温柔得多,只是用腿部的磕碰。此时的董天达深有感触,如果自己的手中有把鞭子,就能逼迫老白马再往前冲一冲。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用缰绳头替代马鞭,不住地抽打坐骑,但所起的作用并不大。老白马的奔跑速度原本就不快,再加上又老又瘦,跑出一段路程以后,只被夹在马群中间,只剩下跟着大家一起跑的份了。董天达的心里很清楚,依靠老白马的能力和它的奔跑速度,想把马群截住是不可能做到的,必须换匹好马才有成功的可能。

董天达连抽带打的让老白马继续向前奔跑,直到它拼命地跑出半里多地以后,才算又一次追上跑在马群最前面的马。董天达驾驭着老白马再次出手拦截马群,最前面的那些马只稍稍停顿片刻,就把老白马甩在身后,更加证明想用老白马拦住马群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但事到如今,着急也没有用,只能在尽力拦截马群的同时,思考该如何再换一匹马。董天达又费了好大的力气,又让老白马第三次冲到马群的最前面,却仍然起不到阻截的作用。可怜的老白马在董天达的驾驭下,总算是实施了三次拦截的任务,虽然没有达到阻截马群奔跑的目的,但还是起到了减缓马群行进速度的些许作用。此时的老白马已经忽快忽慢的跟着马群跑出十几里地,再也没有加速的可能,如果让它再跟着跑十来里地,恐怕连尾随马群奔跑的力量也没有了。

不过,董天达认为此刻的老白马仍然具有换马的实力,便准备在遇到合适的马匹时,立即出手换一匹坐骑,以解燃眉之急。跑着,跑着,董天达在想马群的奔跑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即使按现在这样的速度奔跑,假如是在白毛风刮起的时候就开始奔跑的话,跑到这会儿早就到乌拉盖了,说明在白毛风在刮起后的一段时间内,马群根本就没有挪动,很有可能一直呆在原地,只是在一个小时以前,当它们的身上渐渐的冷透了,才开始奔跑的。所以,当马群翻过白音乌拉山脉以后,在继续向南奔跑时,才与自己撞到一起的。因此,马群的失而复得,证明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越来越暗,很可能是天就要黑了,如果天黑下来能见度就会变得更差。董天达想必须立即动手,抓紧时间换匹坐骑,这不仅是天就要黑了的问题,而且是一旦等到老白马突然跑不动了,连坐骑也无法换了,就会造成前功尽弃的后果。但是,换什么样的马呢,当然要换既老实又特别好抓,既能骑上去,又能截住马群的马。马群里的好马虽然有的是,但在这样的暴风雪中,在如此恶劣的外部环境下,既能轻易的抓住,又能顺利的骑上去的好马,并不是很多。董天达很清楚在骟马群当中,也只有几匹是算得上的救命马。所谓的救命马,指的是在不论多么艰难的条件下,都能轻易抓到的杆子马。但是,在当前这样什么都看不到的环境下,想要在奔跑的马群中找到它们,就像是在大海捞针,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何才能找到救命马呢?是当前最主要的难题。

为了能换到比较理想的坐骑,董天达已经放弃逼迫老白马继续向前冲的做法,而是利用它剩余的力气,在随着马群奔跑的同时寻找好的坐骑。随着时间的推移,眼前的能见度比先前又差了些,在马群中最多只能看到两米左右的距离,而且看到的都是些模模糊糊的身影,一旦认错了马,碰到难抓的家伙,弄不好再让套马杆撒了手,就一切都玩完了。董天达很清楚自己护卫的不是羊群,不能像当初的汪轶尘那样在既没有骑马,也没有套马杆的情况下,赤手空拳的圈住羊群,自己面对的是五百多匹奔跑的马,因此,只能看准时机,认准对象,在确有把握的前提下才能出手。

老白马跟着马群吃力的又向前跑出几里地,董天达已经感觉到它的气力越来越差,不能再这样没完没了的继续寻找对象了,是不是先套住一匹显得比较瘦弱的马,或是随便套住一匹老马就行了。想到这儿,就接连对两匹从身边跑过的骒马甩出套马杆,但都因为底气不足而没能成功。董天达想自从骑上老白马跑到现在,估计也有二十来里地了,加上先前骑黄马跑出的距离,到现在马群已经向南跑得不近了,说什么也有四、五十里了,现在的位置很可能已经进入乌拉盖农场的地盘,再也不能犹豫了。

从老白马的左侧跑来一匹白色的马,看外形显得十分瘦弱,脊背上似乎有个小小的罗锅。董天达看到它后先是一愣,顿时就喜上心头,难道跑来的是著名的罗锅青白马?它是马群中最好的杆子马,也是名列第一的救命马,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如果真的是罗锅青白马,那就是上天对自己的赏赐,也就是说天不灭我!

董天达兴奋的几乎要喊出声来,时不我待,机会稍纵即逝,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它套住再说。只要套住的是罗锅青白马,马群就能转危为安,自己也就时来运转,可以稍稍的松口气了。想到这儿,董天达全身充满动力,在暴风雪中猛然伸出套马杆,朝右前方那匹白马的头上就抖出去,第一次出手可能中对风的感觉不足,显然没有套住,随即,又再次甩出套马杆。董天达的心中仍是一点儿谱也没有,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套住与否,但坐下的老白马似乎再也不想跑了,已经顺着风势在原地站住,董天达正要抡动缰绳头抽打坐骑,忽然感到套绳上有轻微的拉动感,便睁大眼睛向前细看,在朦胧中,似乎有匹白马站在前方,它的身旁是一匹接一匹擦身而过的马,感觉上显得非常奇特。董天达喜出望外,还真套住了,但套住的是不是救命的青白马呢?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地说是匹老实的马,也是能抓住的马,也就是说套信的应该是能骑的马,这就能解决问题了。假如套住的真是罗锅青白马,那就太棒了,董天达深信罗锅青白马不仅是自己的救星,而且是整个马群的救命女神。

董天达急忙跳下老白马,捋着套马杆快步走到白马的跟前,定睛一看,心中就有了数,一点没错,站在眼前的就是著名的罗锅青白马。董天达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拍了拍青白马的脖子,同时也感到自己的动作非常可笑,在如此残酷现实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兴致,连自己也觉得有些无法想象。董天达用最快的速度放掉已是精疲力竭的老白马,见它在获得自由以后,就顺着暴风雪向南跑去,心想不管怎么样,它也为自己是解决了一时的困难,为马群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天空已经全黑了,灰白色的世界正在朝暗无天日的黑夜过度,周围的能见度更差了,举目四望,马群已经跑得无影无踪,眼前除了风雪以外什么都看不到,除了风声什么也听不到,但董天达却信心倍增,不慌不忙的给罗锅青白马鞴好鞍具。心想只要骑上罗锅青白马,面对的一切都会改变,自己和马群就能得到解救,此时,在他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就连自身的体力也有所好转。

马群在董天达换马的几分钟内已经跑远,前面既没有马匹的影子,也看不到有任何物体,到处都是灰黑色的茫茫的一片,但董天达在跨上罗锅青白马以后,心中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只轻轻地磕了磕坐骑,青白马就如飞一般地飞出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完全具备追赶风雪的能力,与先前骑过的两匹马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董天达虽然天天都能在马群中看到罗锅青白马,但青白马对他来说却是一匹既著名,又充满神秘的马,因为在当上马倌以后至今还从未骑过,因此也不知道青白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说实在的,在一般人的眼中,罗锅青白马只是马群当中一匹又瘦、又弱,外表极为普通,而且还是比较难看的马,要不是在它的身边,始终跟着一匹极为漂亮而又神奇的小红马,恐怕谁也不会注意到罗锅青白马的存在。最初的董天达并不知道在马群中,有这样一匹极具传奇色彩的老骒马,在当上马倌以后,才被告知这匹其貌不扬,瘦的可怜的罗锅青白马不仅是马群中数一数二的杆子马,而且还是一匹马群中的救命马。但董天达对青白马始终都不以为然,也不大相信,一匹如此瘦弱,背上有个罗锅的老骒马会有多大的本事?想来是人们对它的赞美有言过其实之嫌。

当董天达进一步得知,罗锅青白马是汪轶尘和乌力吉那两匹银白马的亲姐姐以后,才逐渐对它有所关注,但又想不通在姐弟之间,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外表差异。随后,董天达在了解到罗锅青白马显赫的家族史,才开始对它刮目相看;此后,又多次看到达布嘎在骑它套马时的表现,才心服口服;随后在得知罗锅青白马还是马群中,那匹身材极棒的褐色小儿马的母亲,才让他大吃一惊,后来又注意在它的身旁总有一匹既漂亮又神奇的小红马,便彻底的改变了对罗锅青白的认识。虽然董天达至今还未见过旁人骑过青白马,但那如雷贯耳的名声和显赫的家族已让他感到十分吃惊,心想能在一匹马身上集中这么多的彩头,肯定不是普通的马,这才不得不对青白马另眼相看。

虽然得知青白马是匹本领出众,极为特殊的骒马,胆董天达却一直无缘骑它,第一,因为青白马的外表,常年都处在极度瘦弱的状态,谁也不好把它当作普通的下夜骒马去骑,也从不把它骑出马群;第二,在抓捕极为特殊的马匹时,大都是由达布嘎或是由乌力吉骑它出手,而且在骑过之后就立即放掉,似乎所有的人都对青白马有一种敬畏之情,因此,至今也没有轮到董天达有骑它的机会,没想到在今天这种极为特殊的情况下,终于轮到董天达骑罗锅青白马了。

转眼间,青白马就毫不费力的追上奔跑的马群,随即就从马群中间直穿而过,飞快地跑到最前面的马匹前面。青白马像是知道董天达要做什么,在没有降低速度的前提下就毫不迟疑的转过身,面对强烈的暴风雪,把跑在马群最前面的那些马都迎头截住,然后再向前猛冲,快得让马上的董天达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半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凭借着青白马强力的势头挥动手中的套马杆。被截住的马匹在罗锅青白马和董天达的气势下,只得掉转头顶着风雪向北奔跑,一眨眼的功夫,青白马就跑到马群的最东侧,把跑向东半部的马都轰回去。还没等到董天达下达指令,青白马又调转头,再朝相反的西南方向奔跑,所过之处又把西半部带头奔跑的马匹全部兜住。此时的董天达只需骑在马上,调整好自己呼吸的节奏,随着青白马不停的奔跑,挥动手中的套马杆就能宣告大功告捷。

太爽了,真是名不虚传,董天达的心中在大呼过瘾,几个回合下来,马群已经被骑着罗锅青白马的他团团圈住,迎着强大的暴风雪朝北赶去,这是董天达在暴风雪中第一次成功的把马群圈住。

真是太神奇了!暴风雪中的罗锅青白马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旧是动作敏捷,奔跑自如,速度和灵活性不知要比董天达先前骑的黄马强出多少倍,最重要的还是它在面对暴风雪的正面冲击时,既不畏惧,也不躲避,更不采用偷奸取巧的方式,而是在该面对时就一定直面对着暴风雪,该侧身跑时就侧身奔跑,完全在按照主人的意图行事,强烈的白毛风对青白马来说,几乎就没什么威胁。

短短的几个回合过后,董天达就感觉到罗锅青白马最大的好处是善解人意,在拦截马群的时候,只要做出微小的指令,青白马就会主动做出一连串的反应动作,加上杆子马所具备的极为灵巧的动作和飞快的奔跑速度,既不需要董天达付出更多的劳累,也不必费太大的力气就能把马群控制住。

顺着暴风雪奔跑的马群很快被紧紧圈住,马上的董天达对青白马赞不绝口,但也在担心,罗锅青白马的身体状况太过瘦弱,体力肯定有限。而且,青白马充其量只是出色的杆子马,多少年来,它的任务只是在马群中套住那些最难抓到的马,在完成任务以后就立即放掉,因此,青白马从不做长距离的奔跑,所以它不可能具备长距离奔跑的能力。董天达想仅仅凭借青白马非凡的奔跑速度和套马的本领,就想把马群圈住并且赶回去,实际上是让罗锅青白马在进行长距离的奔跑,因此,是不太现实的。再说,面对如此恶劣气候状况,又能把马群赶到哪儿去呢?此时,普天之下都是同样的暴风雪,都是遮天蔽日的白毛风,恐怕能做的事情只是把马群圈住,不让它们顺着暴风雪向南跑得太快,跑得太远,更不能让它们跑散,造成马匹的丢失。

董天达在暴风雪中,重新制定了自己的任务,就是要把马群圈在眼下这块平原上,阻止它们的无序奔跑,同时也要适当有度的顺着暴风雪向南退却,等待马倌达布嘎的到来,等待暴风雪的离去。既然确定了方针策略,就不必像先前那样拼命的把马群往回赶,而是阻止它们一味的向南奔跑。但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做法在实施以后,难度反而更大了,因为不再像先前那样把马群圈得紧紧的,所以时常会有马匹从马群的各个方位冲出防线,尤其是身强力壮儿马会带头冲出马群,只要冲破防线,就会拼命的顺着风雪奔跑,既不管自己的马群,还会带着其它的马一起奔跑。董天达见儿马在带头乱跑就气得心中发狠,手上发痒,随即就借助罗锅青白马的速度追上去,狠狠的把它们抽回马群,心中还在说等到天晴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被圈住的马群始终都处在高速的运动中,只要稍稍放松对它的控制,就会同时现出无数的破坏者,不是从东边突然跑出几匹马,就会从西边猛然冲出一小群,紧接着马群的秩序就会大乱,造成马匹的四散奔逃。好在董天达能依靠青白马的速度和不停的奔跑,把带头作乱的马重新赶回马群,使整个马群像拉锯一样,在忽而朝南,忽而向北的运动。

经过一个多小时不停的努力,马群的奔跑始终被有效的限制住,董天达感到坐下的罗锅青白马不仅没有劳累的表现,而且还在越来越主动的控制马群,时而奔跑,时而颠行,逐渐做到快慢有致,张弛有度,奔跑的马群已经被圈得老实多了,时常冲出马群带头作乱的马也少了些。随着时间的推移,董天达虽然还有些担心,一匹这样瘦弱的大龄骒马,怎么能凭借自身的灵巧和奔跑的速度把马群圈住呢?这样的作法又能坚持多久呢?由于青白马至今也没有出现疲劳的迹象,使董天达感到不够塌实的想法,也渐渐的淡漠了。

在白毛风刮起之前,不当班的达布嘎虽然呆在家中,却不敢安宁的休息,时刻都在关注着天气的状况。早晨,达布嘎在下完过夜以后,就回到家中喝茶休息,但还是要时不时的走到蒙古包外,观看天气的变化和马群所在的位置。由于天气的状况一直都不太好,这些天来,达布嘎都把马群放在离自家不远的地方,并对董天达讲让他在当班的时候,也到家中来休息。后来看到董天达经常在知青的蒙古包里待着,也就放心了。今天的十点来钟,达布嘎看到马群里有人在圈马,心中感到十分满意,小董这么早来到马群,说明是在担心天气的变化。便进一步想到同知青一起放马确实有不少好处,虽然他们的经验不足,但干起活儿来既认真,又主动,而且责任心都很强,在日常的工作中只要是自己提出的要求,比如把马群放在哪儿的问题,他们都不会提出反对的意见,有时马群离他们的住处较远,也毫无怨言,因此,这一年多来,马倌当得一直都很舒心。

到了中午前后,天空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在一段时间内,又觉得天气的状况似乎有好转的迹象,使达布嘎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些,在喝过茶后就睡了一觉,时间不长就被老婆叫起来,告诉他外面变天了。达布嘎急忙走出蒙古包,只见漫天的大雪已经飞舞起来,就知道情况不好,紧接着就看到白毛风刮起来,转眼间,四外的一切就变了样,连马群在哪儿也看不到了。达布嘎走到蒙古包后面把早就撒开的坐骑牵回浩特,鞴好鞍具,作好随时都可出发的准备。

达布嘎想虽然白毛风起来了,但马群不会像羊群那样,遇到风雪就会没命的顺着风雪奔跑,根据他的经验,马群最少也能在风雪中待上个把小时才会走动。况且,此时的董天达已经在马群中守着,马群是不会有问题的,还是让小董在这样的天气里锻炼、锻炼吧。现在的问题是阿哥的羊群没有回来,虽然早晨是往北走的,但独自一人想在这样的天气中把羊群弄回来也是非常困难的,便做出先把羊群接回来,再支去马群的决定。达布嘎骑着马在暴风雪中转了很长时间,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乌力吉和他的羊群,此时的羊群已经走到浩特南面,想把它们赶回去已经非常困难。

乌力吉在暴风雪中见到达布嘎,就喊叫着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马群在哪儿呢?还不快去找马群。”达布嘎说:“马群有小董在,上午他就到了马群,有人在,马群就不会有事的,先把羊群弄回去,然后就去马群。”乌力吉不悦地说:“你没发现下的是冻雪吗,羊群一夜不回去也没事,一旦马群跑起来可不得了啊,还是快去马群吧。”达布嘎在听到冻雪的讲法后,心中猛然一惊,心想马群中有那么多已经掉毛的瘦马,遇到冻雪肯定会有问题,一旦马群跑起来,它们就会出事,便立即与阿哥告别,拨转马头去寻找马群。

达布嘎确定好自己的位置,就直奔马群先前所在的区域,接连用拉网的方式寻找了多遍,也没见到马群的踪迹,就只得顺着暴风雪的方向继续往南搜索,并且在想马群走得这么快,有些不大正常,难道暴风雪刚起来,马群就往南跑了?不会吧?难道小董没在马群里?或是一不小心在暴风雪中落马了,才造成马群的奔走?达布嘎已经感到马群可能出了问题,而且问题出得还不小。

达布嘎在暴风雪中小心翼翼地翻过白音乌拉山脉,感到问题更加严重,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翻越白音乌拉,人和马只要稍不留意,就有滚到山下的危险……

达布嘎越想越急,两眼一摸黑的继续在山南寻找马群,天空在渐渐发黑,小董和马群在哪儿呢?达布嘎感到非常失望,也为先前的作法感到内疚,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在白毛风刚起来时,就直接来找马群……

自从董天达骑上罗锅青白马以后,马群就处在有效的控制范围内。此时,阻截马群的工作比先前已经轻松了许多,虽然全身上下都感到异常疲惫,但战胜暴风雪的信心却越来越足。然而,他也很清楚能做到这一步,完全都取决于罗锅青白马的作用和能力,马与马的能力相比竟有如此巨大的差别,在骑前面的那两匹马时,想把马群有效的圈住是绝对办不到的,甚至是不可想象的。应该说能把马群圈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能做到这一点的马,当然不会很多,好马就是好马,好马与普通的马相比,最大的区分就在于此。

想到这里,身处暴风雪中的董天达,竟对老友汪轶尘嫉妒起来,那家伙真有福气,来到草原以后最初拿到的马虽然不怎么样,但没想到的是时间不长,就得到了银白马,随后的银白马便所向披靡,名声大振,不仅是知青当中最好的马,而且在牧民的心目中也数一数二的。如今的银白马又胖又壮,跑起来肯定要比它的姐姐,胯下的救命马还要强。更可气的是,汪轶尘又来个兵不血刃,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人见人爱的小红马,看到小红马现在的架势和不俗的表现,就能知道将来肯定是一匹更为出色的好马,假以时日,再过两三年以后,骑着小红马的汪轶尘还不知道会美成什么样呢?自己的黄马和马倌的几匹马虽然都不错,却没有一匹能和小红马相比的。

董天达在此前始终都认为自己的黄马,是匹很有前途相当不错的好马,短而高的身形不仅独具一格,而且还很漂亮,一直想象能在几年以后,与汪轶尘的银白马有所抗衡。时至今日,在经过暴风雪的洗礼后,才知道两匹马根本就不能相比,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是十万八千里。就拿在白毛风中的表现来说,黄马在面对暴风雪的正面袭击时,最多只能坚持几分钟,这一点还比不上拉车的老白马,让他感到无比的羞愧。而罗锅青白马在面对暴风雪的袭击时,却没有丝毫的改变,该正面相对,就能正面相对,该转身奔跑,就能转身奔跑,一点也不含糊,看来马和马表现确实大不一样,优劣之间的差距更是无法衡量。

罗锅青白马还在不停的奔跑,董天达能感到它的圈马动作越来越连贯,奔跑的路线也愈加合理,马群在他们的努力下,已经被有效的控制住。董天达在骑上罗锅青白马以后的这两个多小时,马群顺着暴风雪最多也没跑出一两里地,如果能继续维持这种的势头,天亮之前,马群顶多向南再跑二十来里,也就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董天达已经感觉到圈住马群要比先前轻松了许多,自己不必做出多少动作就能成功的驾驭坐骑,想怎么圈就能怎样圈住马群,只要在马上适时做出挥动套马杆的动作,就能很好的控制住马群。动作减少了,身上出的汗也相应少了,但先前出的汗一时又干不了,身上在一阵阵的发凉,只得不停的挥动手中的套马杆,用增加运动的方式生成热能。在折腾一段时间后,董天达才觉得身上好受了些,却突然感到刚刚落在脸上和手上的雪在逐渐发紧,像是要结冰的意思,这样的感受在冬季下马夜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与要被冻伤的感觉十分相象。

不好,董天达忽然意识到气温正在下降,现在的白毛风就是牧民常常提到的冻雪。前两天,达布嘎还对自己讲到过马群中的一部分马,特别是一些比较瘦弱的马,身上的冬毛也掉了不少,掉了毛的瘦马抗寒的能力会变得极差,一旦遇到暴风雪,特别是在遇到冻雪的时候,很容易发生危险,也就是说有被冻死的可能,想到这儿,董天达不禁打个寒战,现在有倒下的马吗?

董天达圈起马群顶着暴风雪,让罗锅青白马加快速度往北赶出一段距离,然后勒住坐骑,给马群腾出一块空地,让它们能适当的散开些。就在董天达在向后倒退的过程中,忽然看到在离他很近的雪地上,隐隐约约的趴着一匹马,这才让他大吃一惊,连午夜还没到,就有倒下的马了,但寒冷的低温在后半夜才会真正的出现,到那时会怎么样呢?

董天达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能有什么办法呢,马群顺着风雪奔跑是因为它们的身体在发冷,但奔跑的后果肯定会更加严重。马匹在暴风雪中拼命地奔跑,越跑消耗的能量就越大,抗寒的能力就会越差。所谓的冻雪,指的就是在晚春季节下得雪,如今已是五月初的天气,下得雪当然会是冻雪。董天达感到这会儿的雪不仅湿度特别大,气温虽然还不是很低,但雪花落在有温度的体表上,就会很快融化。所以,雪落在牲畜和人的身上都会立即化掉,然后再结成冰,一旦自身的热能,无法抵御风雪需要消耗的热量时,就会出现问题,只要是倒下的马,很快就会冻成冰块,也就是说人和牲畜只要在暴风雪中停下脚步,就会有灭顶之灾。董天达想到汪轶尘早先曾经这样说过这样的话,但他却不以为然,以为是言过其实的夸张,现在看来是正确的,而且是今夜最大的危害。

为减少马匹被冻死的机率,董天达想应该立即减缓马群的奔跑速度,要更好的限制马匹无休止的奔跑,目的是既要让它们保住身上的热量,又要尽量减少它们的体能消耗,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马群圈得更紧一些,减少整个马群的运动量,相信罗锅青白马能做到这一点。随即,董天达就在加大罗锅青白马的奔跑力度,马群很快被紧紧的圈住,几乎不让它们有所走动。此后的罗锅青白马已是心领神会,在更加自觉的贯彻主人的意图。

马群再次被成功的圈住,董天达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些,心中开始琢磨,自己的伙伴达布嘎怎么还没来,遇到这样的天气,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呆在家中,想必这会儿正在暴风雪中寻找自己和马群,不过,想找到这儿来,也少费不了周折,反正现在的自己还能应下来,只要能来就好,晚点来,就晚点来吧。放马确实不容易,知青当马倌就更加困难,这半年多来,为了放马吃了不少的苦头。突然,董天达想到今天的小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放马也没在蒙古包里呆着,这会儿在哪儿呢?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也在暴风雪中守护马群,这样的天气,一个女孩能盯得住吗?唉,女知青当马倌当然比男知青当马倌要困难得多,也辛苦得多,但愿此时的她能比较顺利;高自强一早就去了马群,很可能此后一直都在马群里守着,如果是那样,他的马群就不会跑这么远。放羊的知青呢,起风的时候肯定都在羊群身边,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也不必为他们担心。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青白马还在自如的圈着马群,没有丝毫的改变。董天达却在不知不觉中忘掉时间的概念,不像在刚刚骑上罗锅青白马的时候,总在担心青白马到底能骑多长时间。董天达的这一疏忽,就骑着青白马圈了四个多小时的马群。

董天达在一面圈马,一面测算马群和自己跑出的距离,从白音乌拉的南坡顺着暴风雪一直朝东南方向跑,跑到这儿差不多得有七十来里了,这里应该到了乌拉盖农场的地界。董天达突然想到乌拉盖农场是以乌拉盖河命名的,虽然从未光顾过,但也知道乌拉盖河就在这块平原的东南方向,那儿会有错综复杂的河床及相应的水网区域,也就是说会有不少的沼泽地带。五月初的河水早就融化了,马群一旦跑进河床或是进入沼泽地带,说不定会造成重大的损失。

据说乌拉盖河区离白音乌拉山只有百十里路,现在的马群离乌拉盖河已经不算太远了,想到这儿,董天达感到后脖梗子在阵阵发凉,不知不觉的就让青白马再次加快围堵马群的频率,“乌拉盖河”几个字在不断的敲打脆弱的心藏,决不能让马群跑到乌拉盖河区,一定要把马群控制在乌拉盖河的这边。

时间大约到了午夜时分,暴风雪仍然没有平息的迹象,董天达骑着罗锅青白马像机械人一样在继续驱赶马群。从午后的两点来钟开始,到现在应该过了八、九个小时,此时的董天达早就不知道什么叫劳累,只知道护住马群是唯一要做的事,也是唯一的出路,马群在他的手中曾经丢失两个小时,失而复得之后,对马群的守护更加谨慎,一旦让马群毁在自己的手里,今后还能在草原生活和工作吗?绝不能让马群出任何问题,即使这样,面对发生在五月的冻雪,还不知道会冻死多少马匹呢?

想到这儿,董天达浑身又打了个寒战,不好,他突然想到:跑到现在,怎么还没有换马?真是累糊涂了,怎么把换马的事给忘了?

因为罗锅青白马骑得顺手,骑得舒服,在把马群成功圈住以后,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丝毫劳累的样子,董天达就再也没有想起换马的事,也许是因为在此期间过于紧张,过于劳累,或许是时间过得太快的原因,就把换马的事给耽搁了,这一耽搁竟不知不觉的骑着罗锅青白马跑了五个多小时。真是太不可思义了,一匹年至十六、七岁,瘦得让人觉得可怜的老骒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驮着自己跑了五个多小时。董天达在最初骑上罗锅青白马时还一直在想,青白马虽然是最好的杆子马,但只要能替自己盯上两个小时,就算是谢天谢地了。此时的青白马却在不知不觉中,被董天达骑了五个多小时,好像还没有什么事,真不知道该谢谁了。

董天达骑着罗锅青白马在继续控制马群,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中,与大自然进行殊死的搏斗,虽然眼前仍是什么都看不到,但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不能让马群再往南跑。马群被董天达紧紧地圈住,只能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毫无规律的奔跑,一会儿顺着暴风雪急奔,一会儿又在驱赶下无奈的顶着暴风雪行走,不知这样的局面,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正在驱赶马群的董天达忽然发现就在自己的眼前,有两匹马几乎在同一时刻倒下,其中的一匹还险些把坐骑青白马绊倒。董天达在隐约中感到青白的腿像是在微微的打晃,这才意识到罗锅青白马可能快要不行了,也许是在靠自身的毅力才勉强支撑着,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换马。

董天达模模糊糊地看到从身边跑过一匹又高又壮的红马,顿时觉得眼前一亮,那不是马倌的红骒马吗?如果能把它抓住,后半夜的事就不成问题了。刚从眼前跑过的大红马是马群中少有的马,是匹从未生育的骒马,马倌们一直都把它当作骟马来骑。红骒马既能套马,又善于奔跑,而且体格强壮,力量十足,是一匹有长劲的好马,唯一的问题是逃脱的速度很快,在抓它的时候一直都非常困难,如果骑的不是最好的杆子马,在一般的情况下根本就抓不到它。董天达想坐下的罗锅青白马虽然已经圈了五个多小时的马群,但凭借它的套马本领,而且现在的马群圈得也比较紧,因此还是有希望抓到的,便决定让罗锅青白马在暴风雪中试一试,看能不能抓到它。

又高又壮的红骒马在马群里一向都很抢眼,虽说是在能见度极差的白毛风中,董天达还是没费多少劲,就在附近找到它。骑着罗锅青白马的董天达信心十足,在靠近红骒马之前顺势把身前的几匹马先往一块拢了拢,然后让青白马直冲过去。红骒马感到有人要抓它,就用力挤开围在身边的马,突然发力向往前猛冲,准备就此逃出去。但青白马的起动的速度更快,向红骒马直接扑过去,转眼间,两马之间的距离就挨得更近了,只剩不足一个马身的间距,当然,离得再远一些也就看不到了。红骒马见青白马已经追到身边,一个急闪,便绕开挡在身前的几匹马,随后拐出一个明显的直角弯。经验丰富的罗锅青白马,并没有跟在红骒马的身后去绕开那几匹马,而是出其不意的跑了个斜边,用尽全身之力直取红骒马,说时迟那时快,罗锅青白马已经贴在红骒马的身后,董天达马到杆到,不费吹灰之力就套住了它。红骒马被抓得心服口服,一动不动地站在暴风雪中。

罗锅青白马跟在红骒马的身后站住,但四条腿却在不住的颤抖,看起来像是支持不住了。董天达终于领教了青白马的套马本事,赞叹不已地跳下坐骑,先摘下青白马的嚼子,随手戴在红骒马的头上,然后取下挂在红骒马脖子上的套绳,再转回身准备给青白马卸下身上的鞍具。董天达刚刚解开青白马的后肚带把马鞍放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回过身去摘罗锅青白马的笼头,就看到它的两条前脚一软,忽然瘫倒在地。董天达的手中还握着罗锅青白马的缰绳,就连喊带拉的想让它站起来,但青白马却一动不动,像是要舒舒服服地卧在雪地上休息。董天达只得弯下身摘下青白马的笼头,看到它的鼻孔还在散发轻微的气息,又摸了摸它的脖子,光光的皮毛被冻得冰凉冰凉的,像是已经结出薄薄的冰层。

董天达立即想到是自己害了罗锅青白马,因为骑它圈马不仅特别舒服,而且效果也好,所以才忘记了换马的事,竟一口气骑着青白马跑了整整六个小时。虽然罗锅青白马始终也没有露出疲劳的样子,但实际上是在做最后的拼搏,一旦在完成任务之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董天达非常清楚是罗锅青白马凭借它的一己之力,驮着自己坚持了六个小时,才止住马群的溃散。是罗锅青白马解救了整个马群,随后又用尽最后一口气,在抓到接班的红骒马以后,才从容地倒下,得以让董天达能继续保持对马群的控制。

高龄的罗锅青白马为圈住马群付出六个小时的努力,制止了马群无限止的向南溃散,是整个马群的救星,同时也是董天达的救星,假如今夜没有罗锅青白马的出现,队里的财产就有可能受到难以估量的损失,不仅会死掉很多马匹,甚至有可能丧失整个马群,大多数的牧民都有可能因此失掉最喜爱的马,使队里的经济从此一蹶不振。

青白马是马群中最好的骒马,是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五百多匹马的生存,用事实证明它是马群中的圣母,圣母就此归天。

马群已经跑远,董天达知道不能再耽搁了,最后望了望死去的青白马,眼中含着热泪翻身骑上高大的红骒马,再次默默的向青白马做了告别,然后朝马群追去。

红骒马继承了青白马的工作,很快把马群圈住,但在此后的过程中,时不时的就能看到摇摇晃晃的马,在行走中慢慢地倒下。董天达只能有意的不去想它们,也不敢想会有多少就要这样倒下的马,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头念,就是要把马群控制到最后的胜利,在这样的冻雪中死去一些马,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达布嘎在白云乌拉山前不停地搜索,先后找到另外的两个马群,却没有发现骟马群,他想骟马群肯定跑远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马群找到。达布嘎在离开骒马群以前换了匹马,处在极度的担心中继续向南寻找,直到午夜过后才在乌拉盖农场的地界找到马群董天达骑着红骒马又独自坚持了两个小时,达布嘎终于在暴风雪中出现了。两个人只在暴风雪中相互点了点头,没有办法做任何交流,就继续围圈马群。达布嘎见董天达和马群都没有大问题也就放心了,此时的马群离乌拉盖流域只剩下短短的几十里地,在两个倌的努力下,骟马群终于安全了。此后,两个人又经过五个小时的奋斗,直到第二天的上午,白毛风才得以结束,在此期间董天达又换过一匹坐骑,也就是他所讲的在一夜之间骑跨四匹马的记录,但他却始终也不愿意讲出发生在罗锅青白马身上的事。

暴风雪过后,达布嘎和董天达把马群慢慢的往回赶,一路上不断看到有死去的马,感到格外的痛心和凄凉。达布嘎一面驱赶马群,一面计算马匹的数量,才知道损失了不少的马,同时在马群中始终都没有看到罗锅青白马的身影,经过询问,董天达才慢慢的把罗锅青白马的故事讲出来,达布嘎听后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掉下热泪。

罗锅青白马死了,拉车的老白马也死了,只有年轻的黄马才侥幸的活下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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