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的农场战友徐 作者:版纳荒草


 

 回忆我的农场战友徐   

回到上海老家之初,很长时间内忙于生计,常常是生活上捉襟见肘,感觉上走投无路的时候,徐会突然来个电话:‘‘喂,你猜猜我是啥人啊?’’我总是胡乱报上别人的姓名,一直到他忍耐不住自报家门。如此好几回,他也似乎对我逐渐丧失信心。在我的艰难时期,徐始终如影相随,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

记得在版纳农场时,有一次我比他早回上海探亲,曾带了10斤用粗盐渍过的大头菜,徐高兴地说,他一顿吃得掉一棵。徐生性老实,大概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信守诺言,结果是拿铅桶到井台往返拎水,喝了2整桶,口里还干得不行,但肚子却胀得受不了,躺在床上大声嚎叫:‘‘哦一一!’’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这是食盐过度导致中毒,其实是极其危险的。

徐身材不高,但体魄强健,人称‘‘小武松’’。一次放工后,我们一同在井台上洗衣洗澡,他穿条短裤,一身肌肉,我还在低头洗衣服,只听得一声‘‘预备一一’’一道白光一闪,徐直直跳入深井。我想不好了!十来公尺深,人还不得栽到淤泥里?不料他自个攀岩一般爬上来,原来是去捞掉下水井的铅桶了。

有一次井下突然发出‘‘湟.湟.湟’’的巨响,半夜里传得很远,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牛蛙,为躲蛇鼠之灾跳入深井,从此没有了天敌,冬暖夏凉,加上食物不愁,不免会得意吟唱,加上水清井深,那声音如扩音器一般,惊人地响亮。没过几天突然一片寂静,反倒使人感到缺少了什么,听说是徐跳将下去捞吃了,以弥补身上急需的高蛋白。可怜的牛蛙哪能料到,才叫唤几声便会有血光之灾?会有高台跳水.徒手攀岩之奇人如此追杀它!

有一回探亲后,徐带了一个黑白相机和显影.定影粉剂,在连队周围拍完照片后,我们用方桌蒙上棉絮做暗房,我爬在黑暗中洗胶卷,大汗漓淋之后,结果一张也洗不清楚,我在猜想是不是用井水冲粉剂失败了吗?后来徐勇敢地说他把显影与定影粉剂搞颠倒了。

有一次夜里扑山火回队,听见手扶拖拉机声响,我先把锄头扔下,再飞身溜下公路拦住拖拉机,等徐在拖拉机灯光中随后溜下来,我腿都吓软了:足有二三十多公尺高,还好植物茂盛,不然非死即伤!

知青返城时,徐等不及通知就先行回上海,之后一人返回版纳办手续,‘‘顶替’’进了纺织厂。‘‘关停并转’’之后,他只得自谋出路。徐生性倔犟,且又老实本分,烟酒不沾,可是我心有余力不足,始终不能帮他一把。

失联了很长时间,有次我去真如镇的俱乐部打乒乓,竟意外碰到了去买彩票的徐,他已经搬家到北石路,可惜留的地址电话给我日后一并搞丢。还是老样子,拒绝坐2站路的公共汽车,步行上我家。现在我才感到,徐大概情况不尽如人意,似乎有一种隐约的伤感。

我问了联络员高正伟,高说徐也没留电话,最糟糕的是徐从未参加过一次知青聚会,至今失去联系要有不止5年了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年版纳农场的‘‘天下第一美食’’,一起喝鸡枞汤的5个人中,徐也在场,心里总算有了一种欣慰。

我急切地等着徐的来电,我不相信,昔日的农场战友会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2009年7月4日写于南京丁山花园作息时


 版纳荒草文集:http://hxzq05.d68.zgsj.net/showcorpus.asp?id=185

 


华夏知青网不是赢利性的网站,所刊载作品只作网友交流之用
引用时请注明作者和出处,有版权问题请与版主联系
华夏知青网:http://www.hxzq.net/
华夏知青网络工作室